在他们执教的一生或大半生中,不仅在经济上、物质上,而且在精神上和社会地位上都处于“首陀罗”和“南人”的地位。在农村中小学,他们比一般村民的地位还要低。因为他们那城里公办学校教师看不上眼的每月一百多元甚至只有几十元工资的那份工作捏在校长、村主任、乡镇长和书记的手里。他们像《红楼梦》里的金钏儿、司琪一样,谁都可以使唤他们。因为那区区的一百多元甚至几十元的月工资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他们只能低眉顺眼、逆来顺受。什么“尊严”啊,“幸福”啊,都是奢侈品。
生活在这样一种社会生态环境下,他们难道还拿不到 “首陀罗”或“南人”的“资格证书”吗?
在大中城市生活的人,到任何一家银行或保险公司去,坐在柜台里面的,基本上都是身着统一的,无论颜色、式样、面料都比较得体、大方、上乘的制服的年轻人。这些人除了长相各异,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这些人里也同样有“色目人”、“汉人”、和“南人”的区别。有家庭背景的,尤其是在金融部门执掌重要权柄人物(哪怕是一名“小吏”)的子弟,即使是职业高中的毕业生,也不会坐到储蓄窗口当一名普通的柜员,不是在办公室当秘书,就是“为胡司令常熟城里办嫁妆”——到信贷部门发挥其“聪明才智”。坐在窗口干普通柜员工作的往往是金融专业毕业的研究生,其中不乏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而他们的收入只有金融世家子弟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因为他们不是正式编制,他们是中国新时代的“首陀罗”和“南人”。他们内心愤愤不平、凄凉悲苦,而对“武大郎”的上级却不得不整天陪着笑脸,唯唯诺诺,因为他们未来的命运操在上级的手里。